人总要静下来

我最近发现我奶的白头发多了不少,想她最近经常屎尿无常的,开始在床上拉裤子,把我们一家人愁的不行。想想她马上七十,得脑血栓也有十八年了,是不是该到岁数了?虽然爹妈面上从来不说什么,心里肯定在盘算着我奶死后的打算,他们貌似也就自由了,虽然我倒不那么认为。我没有直接赡养我奶的义务,说这些自然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,只是想起小时候那些日子,我和爷爷奶奶虽不是相依为命,却也在一起过了那么多年,现在那出剧目的一个主角已经passed away了,还有一个正在归西的途中,想她也挂了,那些编出来哄我的小故事,那些偷来的零花钱,还有那些打打骂骂的夜晚,她既然还活着我就觉得这些记忆还不至于单单落到我一个人的肩上,她如果死了,这些事也就彻底尘封在我一个人的脑子里了。

其实有时候我同情我妈,即便他们依然还是事事瞒着我。去年的这时候我想退学回家,我爹跟我说他们手里有将近百万的财产供我读书。然而我还记得去年的某一个夜里,他们俩又因为财产的事情吵起来了,他们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吧。钱被我爹投给一个朋友做生意去了,今年常常听到他们抱怨还贷款的事,估计是赔的差不多了。我最近一直想找机会向我妈确认,但想想也是徒然。我知道我爹的秉性,他的秉性和他哥哥——我大爷一样,那时候我爷爷活着,亲爹和两个亲儿子之间仿佛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,其实我知道我爷爷一直瞧不起他们两个,这两位公子爷太败家,赚不来钱,还败了家产,虽然我妈终究还是处处隐忍,处处避舍,弄了一身病,管着我爹为这个家攒下了一点家产,如今这点钱又打水漂了。即便我从我妈嘴里问出这些事,又能如何,去责难谁么?我妈都没说什么,似乎也轮不到我吧。况且我爹自然也不是一无是处,如果是一个又痴又涅的汉子,家里纵有贤妻良母,便又如何,能发财么?我爹这人还是有些智慧,只是他那智慧终究只是小聪明,我爹常常把他的小聪明炫给我看,有时候我懒得理他。他那浪荡公子的本性难移,现在被查出来气管炎、脑腔梗,依然是一副浪浪荡荡的样子,整天穿着小裤头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,他一辈子就这样了,我哥特崇拜他,觉得他有大智慧,我真想呸他一声,为什么我从来不这样觉得。

他们总以为我不声不响,就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。这一家子的戏演到现在,我也不知道孰对孰错了,我是同情我妈,但有时候我更同情我自己。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有朝一日能躲到国外去,离这个家族远远的,但我又有些舍不得,那些苦日子就是这么一群人陪你度过来的,你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忘恩负义呢?然而我也要整天面对自己,面对自己奇怪的行为,脑子里奇怪的想法,还有自己这些年攒下的奇怪的嗜好,最重要的是,不知从何时起,我发现我开始变得不愿相信身边的任何人了,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奇怪,我还是时不时怨恨自己过去的经历,以及怨恨他们。我最近认识一个朋友,他总劝我信佛,我那时就告诉他,佛是度不了像我这种罪孽深重之人的。想我有一天真能把自己度了,唉,死也无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