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看完了《中国在梁庄》

之前一直想说,《中国在梁庄》是那种值得再看几遍的书,不过转念一想,即使多看几遍又有什么用呢?

我一直也不觉得《中国在梁庄》写得有多么出色,不过在我读完这本书之后,我还是很钦佩她的。

我当初很想就梁鸿的写作功力发表一番说辞,譬如如果这些素材不是落在梁鸿手里,而是落在某些大家、奇才的手里,他们至少不会把这本书写得如此平庸,包括这本书中时而出现的不合时宜的作者议论、生硬唐突的录音稿、一些不痛不痒的咏叹调等等,太多东西混杂在这本书中,像一部生搬硬凑的大杂烩,使我不得不怀疑梁鸿这个人,以及她写这本书的居心、以及她的人品等等。然而,随着我读完了梁鸿自己关于创作这两部梁庄的杂文论述之后,所有的疑问都烟消云散了,因为没有人不会对梁鸿的坦诚为之动容。或许我唯一遗憾的就是——依然是这本书如果不交给梁鸿写,交给这样一个平凡的学者写,该有多好啊,说她平凡,是因为无人知其名,说她学者,是因为她的摆脱不掉的学院气息、生活背景,以及她严谨的态度(怎么说呢,这其实也不该叫缺点)可是梁鸿还是写出了《中国在梁庄》 ,我也读完了《中国在梁庄》 ,这也许这就是缘分吧。

总之,我们应该庆幸文坛还有这样有良知、有行动力的作家,虽然这位作家本身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优秀(我也不这样觉得)可是,有总比没有强,对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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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塞小记

最近在看黑塞的书,我还没仔细看过黑塞的个人简介,似乎是个德国的著名作家,是个精神领袖。当然这些都无所谓,个人一直认为,我不喜欢的书都不是好书(谬论),不管作家的名气有多么大。

被黑塞吸引,自然是因为他文字里透出的独特气质,那是一种不动声色、大智若愚、一种长辈写给晚辈的人生经验的气质,而且他经常写一些具有幻想气质的自传录,或是以他的视角观察到的事情,常常以我自述,或是回忆或是自省(最主要的,都是中短篇),情节都比较淡化,个人还是非常喜欢看这种书的。虽然在一些人眼里,这种书看起来很无聊。

最近看的这本《荒原狼》,常常让我想起夏目漱石的《猫》,因为两本书描写的都是那些奇怪的人——活在两个时代(或是说两种文明)的交接之处,内心充满彷徨、矛盾与自我怀疑。我甚至想起了漱石的《心》,两篇小说中的主人公都在现代文明的折磨下痛苦不堪,不论人情世故还是世情百态,原因各不相同,但都能被学院派们总结为“资本主义野蛮扩展过程中,对于旧的价值观的冲击中,人们痛苦的挣扎吧”,并且这两本书的气质也很相像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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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在翻《中国在梁庄》

一边看《中国在梁庄》,也会想起我曾经干过的事情,我也热衷写“我”对于失落故乡的依恋(现在依然),也不止是我,朋友圈里也常有人转一些家乡的地标建筑,那些承载了多少代人记忆的东西——树、房屋、山、亭子,文化锁链的束起与崩塌,人对于故乡的归属感或许属于人类学、社会学的范畴之内吧。

不过我并不觉得《中国在梁庄》属于抒情散文,我倒觉得这是一部报告文学,并且很优秀。它的优秀不是因为梁鸿的文笔有多么多么的好,我指的是它的真实——我从五年级买了第一本《呐喊》至今,都几乎很少碰中国现代作家的书,我在很小的时候就感觉到中国文学的不真,虽然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什么是“意识形态污染”。然而《中国在梁庄》终于能给我这种人一点希望,终于能看到一本隐晦的凌驾于中国国情(人民智商)之上的文学作品了,当然,像这种书肯定还有很多,只不过暂时还没有缘分遇到罢了。

——插一句,这本书还是读《知乎周刊》的时候看别人推荐的

梁鸿在《中国在梁庄》中记录的中国传统乡村的案例,每一个都很典型,每读一段都让人触目惊心,虽说大部分都是“理所应当的事”、“脑子一转就能想到的事”,不过看到这些“阴沟里的事情”以一种严肃文学的形式跃然于纸上——我也说不明白我读这种书究竟是出于猎奇,还是别的什么目的。总之很推荐这本书。

写情书的人

我开了《湖边闲语》这样一个话题,煞有介事一般向自己宣告:我又有新作品了!不用再整日写散文了!于是总是激励自己多码几个字,大有引锥刺股的劲头。然而总是事与愿违,直到现在我也只写出这么几篇,像一朵狗尾巴草,我还要随时把不顺眼的地方剪掉——我看不顺眼的事情太多,不知人是不是活得越老,对这个世界的感慨就越来越少。这也许跟个人觉悟有关,我更推崇“沉默是金”这句话,尤其是在中国这片乱世。既然不顺眼的东西人人心知肚明,还是不要写出来了。想求个内心的满足与安宁太难,有时候还是活得糊涂一些吧,哪怕是为自己的身体考虑,据说经常生气的人更容易得癌症。

有一回我写出三千字的稿子,我去洗了把脸,回来改了一遍,就只剩下一千字了。还有一回编一篇抒情散文,主要内容是一对情侣在湖边卿卿我我的情景,原本已经写出了一千字,但是第二天,复审,实在觉得这是一件不值得写出来的事,直接丢垃圾桶了。

我曾经谨慎思考过,既然写作就是在耗费我的生命,那我一定要写一些有意义的东西,然而什么叫“有意义”呢?以前是觉得是要呐喊、要叫嚣、要骂的,如若不然,愧对此生,更愧对鲁迅先生。现在倒有一种“再回首恍然如梦,曾经在幽幽暗暗反反复复中追问,才知道平平淡淡从从容容才是真”的感觉。人生一共几年的光景,还要匀出几年用作九年义务教育、三年功利教育、四年混日子教育,以及之后的潜规则教育、维稳教育,为了生存的教育,称作“生存教育”也不为过。人到中年,学业有成,终于成了一个中国教育的成品胚子,可父母还在世么?还剩几个知心朋友?夫妻之间呢?学来学去,终究发现自己丢了根。好在我还年轻,还有几年的光景,有时就想,还是少写一点吧,有些事情不会因我而改变,有些人也不会为我而改变,与其做一些无聊的抵抗,莫不如去爱一些值得我去爱的人。

于是,从那时起我就变成了一个写情书的人。我开始写许多谄媚的话,来取悦我的每个亲人、朋友,以及正在读这篇文章的你,我只希望我的写作能带给你们舒心的感觉。

风来杏落知多少

大概是在春天刚刚熟了一点的时候,学校里会看到成群的老妈子队伍,拿着小铁铲,或者只提一个袋子,在草地上四处挖野菜,我就坐在一旁看着,她们都是把野菜连根挖出来,或者是带着根须揪起来,她们所作与所为,让我联想起我那个小小的故乡。

许多年前在我们那片不算富裕的山野上,野菜漫山遍野,就如同取不尽用不竭的财宝,春天里人们都过来挖,也是像那些老妈子一样从不留根。我小时候也挖过,只跟着挖了两年,后来野菜都挖光了,再也没长出来过,我们也就不挖了,就把这件事情淡忘了。

似乎人们总是健忘的。在这个葱葱校园里,这些野菜迟早有一天也会被挖光,我虽然看到了,却也没说过“还是只揪菜叶,留下一条根吧”之类的话,只是在一旁看。

春风吹落了一片桃花,又抖落了一片杏花,银色的、红色的、洒洒然如同霏雪,我想着,难道是类似的事情太多了?

当春天彻底熟透的时候,也就入夏了,杏子长了出来,杏树长在西北角那片幽静的小树林里。这时候也是刮大风的时节,整日刮个不停,下雨的时候风更大,青杏被刮了一地——昨夜的风雨不知打落了多少,看着叫人心疼,为什么要在这种多风的地方种杏树呢,杏是用来吃的,难道是用来看的吗?这种树之人一点都不懂节俭,然而转念一想,或许种树之人根本不吃杏,他们只是想在春天赏赏杏花。

至于杏子嘛,但凡有钱总是能买到的。

这片校区就是从荒山野岭变来的,人们拔光了树根,推光了草皮,又在上面大搞绿化。荒谬的事情总比吃不到的杏子多,既然乾坤如此和谐,想多了便是凭空添烦恼。

然而我越是这样想,就越觉得生活越发的无聊、无趣,甚至无所希冀。那些清纯的杏树就在这块浮躁的土地上开花了,开得很美,开得自然而然,开得理直气壮,种树之人跑过来赏花,还奢求花儿能开得更艳丽一些。然而有多少枝能结果,人们都噤声。这样美好的青春,又有谁能说它不是一支杏树呢?然而没人回答我,还是继续装傻吧。

后记:后来发现,那些被打落的杏子都被老妈子们捡走了,我去问这些坚硬的杏核能做什么,她们答道——做枕头里子。也许万物都会有归宿,可能是我太多虑了。

填句

人生之事,三三两两,如朝露待逝,如落日待昕

只是在印象里有这么一句话,时常在脑子里想起来,却也想不全,只记得什么“人生之事三三两两,如朝露#¥@#¥”的,总觉得这话挺有味道的,时常咀嚼,可是究竟是从哪儿听来的?想不起来了,还是不想了,自己补全吧。

蚯蚓

一个人想欺骗别人,首先须得骗了他自己。我是在看着那些被踩碎的蚯蚓的时候,想到这句话的。

我所来到的这座城市临近海边,比我老家那边潮湿了许多,下雨也是经常事,我刚来大学报道的那天就下了一场雨,直到我们去军营参加军训,这片云似乎还是不想飘走。下雨了,大家就躲在帐篷里,也没有电灯,12个人肩碰肩、头碰脚挤在一起,黑压压的一片,左右顾盼一下,都是一张张素不相识的坚硬的脸,我也懒得看,只想睡觉。然而又觉得很热,时而又觉得很冷,他们也是一样,于是都掏出手机摇微信,一摇就“啪啪啪”响起来,似乎很好玩似的,因为他们都在摇,也就多了许多谈资,于是也就不再安静了,我也就更加睡不着了,只好给远方的朋友发短信诉苦,求个安慰。

天还阴着,地上的积水淌了一大片,蚯蚓们都爬了出来,在路上横七竖八地趴着,好是煞人。我老家那边除了石灰岩就是黄土地,也很少下雨,我从没见过蚯蚓,更没见过这么多,对这些长长的虫子我与生俱来地恐惧,又担心若是一不小心踩死一只——又是土又是血的,那场景多可怕?于是我每每走在那条大路上都像踩地雷似的。然而事情并不如我想象的那样,每次去食堂打饭,学生们的队伍像火车一样开过,地上就多了好多摊血迹,偶尔有汽车开过,就听“噗”的一声,又一只蚯蚓被碾碎了,像喷泉一样,血、粘液、土粒一并迸出来,什么也没剩下。

我不知道我是太心善,还是太多愁善感,总之我的脚每次踏上这条路,都不忍往前走。我尽量把视野缩短,尽量避开那些血肉模糊的蚯蚓——有些都被雨水冲淡了。可我还是看了,惨绝“蚯蚓”寰,尽收眼底,我气愤:这就是低等动物的命运吗?也不知道我脑子里怎么会出现“低等动物”这种概念,动物又不是人类,也要分三六九等——可是,谁知道呢?

学校组织了五天的军训,教我们如何踢正步。然而一部分时间又在筛选人员、组织队列,因为最有一天有检阅。其实后来有人问起我们军训的经过,我只是说:他们学校齐够了钱,把学生塞到军营呆上五天,然后请人拍几张照、写几篇报道,发到政府报刊上,再齐上几百份的“我的军训有感”,大一新生军训活动也就圆满结束了。说是各得其所,然而这钱到底还是出在了我们身上了。

我还是念念不忘那些蚯蚓。临走时在大客车上,我给远方的小强发短信,我把想说的话都告诉了他,我说我就像那些蚯蚓一样,但我不想辛辛苦苦许多年,最后却落得个被碾碎的命,这真不公平。过了许久,也没收到他的回复。我摸着车窗看着外面匆匆而过的幻影——那些鳞次栉比的楼宇,这座城市动辄就是几十层的高楼大厦,我在老家从没见过这些。忽然我又想起小强,他漂到北京去了,那是一个比我这里可怕一万倍的地方,每天都有数不尽的蚯蚓被碾死,也可能不止是蚯蚓,还有蚂蚁、虫豸,他或许正是其中的一员。

于是我就在想,上大学这件事究竟值得吗?我忧虑着,对这个由谎言编织成的小社会,如果它想运转下去,就需要更多的人去说谎。我惧怕着,害怕最后也落得个开膛破肚的命运。

有点想写小说了

总之我自己也一直在谋生的路上徘徊着,好在我最近IT民工的本领渐入佳境,生活变稳定了不少,至少不想以前那么迷茫了。想一想自己也有好长时间没写故事了,半年多的时间如同真空期一般,还真积攒了不少想要写的话……

不过目前的任务还是填坑,先把煤城游记和梦幻游记填完吧,雁过留声人过留名,我不希望许多事情就那样白白低发生,然后白白地被人遗忘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