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班与上学

以前的我是在用上学的逻辑想象上班吧,上学的时候我比较笃信一句话“不要糊弄自己”,比如那时候想偷懒了,作业里的数学大题不想做了,就会想起这句话,就算一时偷懒清闲了,最终不还是糊弄自己么?也许是因为这种念头,咱学生时代一直过的风光无限(高三除外)

其实我最初上班的时候,也是秉承着这个念头。我从来没想过翘班,也从来不会熬日子等假期,甚至还会主动加个班、回家做工作(我司从不加班)不过后来发现身边的同事都是悠哉游哉的,几乎没人这么玩命干啊?我这才想起来,我的班是为谁上的?我这一天天机械一样的重复劳动不是为我自己做的,我是在为老板做事,我只是为了骗点可怜的工资糊口(还得缴税)既然根本不是为了自己,那么“不要糊弄自己”这种前提自然也就不成立了。

生不由人,死亦不由人

如果不是当初写了点日志,我甚至都忘了我爷爷已经死了多少年。那些年一直活在他曾经的影子中,那时候觉得,如果他没死,我现在完全可能走在另外一条人生道路上吧。

只可惜都熬不过岁月,后来我也渐渐把这些事忘掉了,连我爷爷说话的声音、他的样子都忘了,爷爷生前几乎没照过照片,我也没能留下他太多的影像,所以现在连他的一寸照片我都细心保留着。

所以在我奶奶活着的时候,给她拍了好多照片和录像。

只是没想到她会走的那么快。其实我对他们俩的感情是一样的,奶奶在我三岁的时候得了脑血栓,至今正好二十年,想想一个半身不遂的人能活二十年也是很了不得了。我曾经不止一次地想她会怎么死,譬如死在脑出血、老年痴呆、癌症,或是瘫在床上被各种并发症折磨,没想到最终的结局是心肌梗塞,虽说这种暴毙一样的死法实在叫生者无法接受,然而据说心脏病死的时候没有痛苦。听说她死之后,面容都比活着的时候更俊俏了。

我还是没在出殡前赶回去,虽说我并不在乎这个。我们二十多年一直生活在一起,时常想起往昔的记忆,我从很小的时候就为她端尿擦屎,成天陪着她,在一起互相解闷。只可惜那些年我和她还有我爷爷之间的共同记忆,现在也只有我一人独自承受了。

她死后的第三天,我就赶紧把她的床撤走了,我知道父母已经无法承受每天回家看到一张空床,其实我也受不了。夜里的时候,总是觉得屋子里还有她半夜起床在客厅里的走动声,那种脑血栓病人特有的脚步声,之前我有写过。我也时常想起喊她去尿尿的事,也常常想到想起她已经死了的事实,总觉得语噎。

她走了,那位已经照顾了她三年的保姆阿姨也失业了,今年十月一大概只有我一人独自在家守空房了。

想想她已经走了五天,我却连一篇日志都没发出来,真是生不由人,死亦不由人啊。

唉……

绝望的家乡

我不知道在我爹眼里,我是不是像一个在大城市住了几年的“暴发户”一样,我常常向他抱怨我们家乡太小,没有大型商超,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商场都没有。前一阵子家乡终于开了一幢中央商场,然而像回力那种品牌居然也堂而皇之地租了一个店面,我觉得这种事情简直太可笑了。然而我爹说,他承认我说的对,但他并不觉得老家有什么不好,至少,他住得很舒服。

我一直没在意他所谓的“舒服”究竟是什么,直到我过上了天天路过天坛,却总在意入门的那十五块钱门票的生活。我在外面住了三四年,似乎一直不愿意逛当地的公园,我那时候在锦州居住,门口有一个小区自用的公园,大概就是一个花坛、几个石凳、几块破铜烂铁组成的儿童乐园的地方,我经常在入口远远观望——我从没有进去过,我总觉得那地方不属于我,我作为一个外地人进去,会不会遭到当地人的白眼,或者他们打心底不想让我进去,他们在心里问:他是谁,为什么来用我们的公园?而我总在想这些,不由得觉得尴尬。在我老家,我不仅逛公园,而且往里面随意丢过东西,我践踏过草坪,甚至是撒尿。

我也是才明白我爹所谓的“舒服”究竟指什么,虽然刚刚我还为老家扣上了一个穷的绝望的帽子。最近常常在半夜醒来,并且在乍醒之时问自己一些奇怪的问题,比如有一次我问自己,究竟何时才能活完这一辈子,就好像刚刚玩完了一场游戏一样。梦想那种东西,大概也只有在梦里能找到了。